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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以来,我和父亲之间的交流很少,或许是他太过严厉,或许是他不善言辞,即便单独相处,我们也找不到话题可聊。 小的时候,我常常问父亲,为何几个叔叔都在城里生活,唯独我们和爷爷奶奶却在农村,父亲从不回应。大一些以后,奶奶偷偷告诉我,那个时候家里孩子多,日子很苦,父亲是长子,早早担起了养家的重任,甚至为了几个年幼的弟弟放弃了上学的机会,也正是父亲的付出,几个叔叔走出了农村,在城市里安了家。 年幼的我并不理解奶奶的话,只记得每年秋收的时候,父亲总是一个人用一种叫作千担(形似扁担,但两头都是尖的)的农具把一捆捆稻草挑到板车上,再用牛拉着板车回家,如此往复。一天下来,父亲疲惫不堪。母亲抱怨,别人家一到农忙的季节,地里都是三五个壮劳力,唯独我们家只有父亲一人,再壮实的身体也吃不消,更何况父亲原本就很瘦弱。父亲一句话也不说,默默抽完手里的烟,便拿着千担和草绳继续下地干活去了。 每次忙活完,父亲的腰背总要疼上一阵。有时候实在难受,他便趴在床上,让我用拳头帮他捶一捶,缓解疼痛。如今早已记不清自己曾帮父亲捶过多少次背,只记得每一拳砸下去的时候,他后背上的骨头会咯得我的手生疼。 我和哥哥从上小学开始,父亲便常常跟我俩说,只要我们肯学,他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一直供我们上完大学,但若是觉得学习太苦太累,家里的地随时等着我们回去种,看看到底是学习苦还是种地苦,当时我俩虽然还体会不到种地的辛苦,却也乖乖按照他说的努力学习。那个时候,同村很多孩子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养家,但父亲却从未有过让我们退学的念头,即便那几年,家里的日子十分拮据,父亲常常要借钱才能为我俩交齐学费。靠着父亲的坚持和鼓励,我和哥哥成为了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。 大学毕业后,我和哥哥都在城市里找到了稳定的工作,组建了自己的家庭,不用再像父亲一样整日在地里辛勤劳作,而父亲也终于松了口气,了却了一桩心愿。 这几年,我和哥哥各自忙乎自己的事情,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,父亲肉眼可见的老了不少,但性格却比从前温和了许多。 跟母亲视频时,父亲佯装严肃地问,“我的手机是没电了吗?”反应过来的我噗嗤一下笑了,赶紧承诺下次一定打给他;不知道哪一年开始,父亲总是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第一个打来电话,郑重的跟我说“女儿,祝你生日快乐!”,随后还会叮嘱我出去吃个饭犒劳自己之类的话;得知婆婆要做手术,父亲特意让母亲告诉我家里正好有一笔存款到期了,需要的话马上转给我,而我知道,哪有那么“正好”。 如今已是中年的我,才慢慢看懂父亲,慢慢理解父爱如山的含义。 | 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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